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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2009

亞洲共同體是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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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冬

    陶冬

    持有美國猶他大學經濟學博士、碩士及北京外國語大學學士學位。他對亞洲地區的經濟極有研究,尤其對中國經濟的見解更爲深入。陶博士曾就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及2004年中國宏觀調控等問題作出前瞻性分析和預警。陶博士過去於多家國際及知名的金融機構出任亞洲區經濟研究部及中國研究部主管,工作地點遍及中國、美國及日本,自1994年起獲派駐於香港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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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冬天下

日本首相鳩山上任伊始,便提出了建立亞洲共同體的構想。這是亞洲首次有國家領袖級人士,倡議建立歐盟那樣的經濟共同體、政治邦聯。過去的APEC,屬於跨洲政治論壇,ASEAN則是地域政治下的產物。新近崛起的6+3,帶有經濟合作的性質,但是以論壇式對話為主,並非構造於國家之上的新的行政執行機構。亞洲共同體是一個全新的構思,如果成功可能對亞洲以至整個世界的政治、經濟生態帶來巨大的影響。

 

從日本到中國、從韓國到印度尼西亞,構想中的亞洲共同體擁有超過世界半數的人口,三分之一的GDP。這個區域在過去二十年的平均經濟增長接近7%,為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倍。它在全世界的製造業中具有壟斷地位。高儲蓄、高貿易順差之下,外匯儲備占世界總額九成,乃全球資金的主要提供者之一。當美國陷入債務陷阱、美元貶值,歐洲受累於缺乏彈性和活力的社會、經濟時,亞洲正在成為全球經濟最重要的增長源。

 

然而在短期,筆者對亞洲共同體並不看好。

 

首先,歷史是亞洲走向共治的最大障礙。亞洲並未像歐洲那樣,放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包袱。日本提出亞洲共同體,令人們聯想起當年的大東亞共榮圈。中、韓對日本的反感,周邊國家對中國崛起的疑慮,新、馬、印度尼西亞之間的糾紛,均阻礙了亞洲共同體的快速推進。何況,亞洲文化、宗教、歷史的差異遠大過歐洲,人民之間的認同性、趨同性比較薄弱。

 

其次,美國一定居中破壞。美國經濟已不復上世紀50-60年代那種繁榮和自信,而且背負著巨額的主要借自亞洲的債務。亞洲的崛起對美國經濟構成威脅,亞洲分散投資風險對美元構成威脅。可以想好像,美國會或明或暗地干擾,阻撓亞洲共同體的誕生,,阻撓亞洲以一個思維、一個聲音來一致行動。美國仍是世界第一強國,是亞洲出口的最大市場,是不少亞洲國家的軍事保護者,它的影響力不容低估。

 

再者,亞洲缺少具有公信力、前瞻性和承擔意識的區域領袖。日本是經濟強國,可是在國際舞台上卻始終是政治侏儒,它的影響力多限於資金貢獻,領導能力、斡旋能力、執行能力均有限。中國在過去二十年以韜光養晦為主,在國際舞台上多為被動者、聽眾。李光耀也許算得上是一位智者、戰略家,但是新加坡太小,李已屆八十七歲高齡。推動亞洲共同體,必須是具有大智慧、願意安撫、善於周旋的大國領袖。必須有個人的承擔,必要時甚至願意犧牲短期利益、民族利益,來成就長期利益、區域利益,眼下筆者還看不到這樣的人選。

 

儘管建立亞洲共同體,注定會困難重重,但是並非不可能。亞洲今天有一個共同的敵人─美元。美國政府的巨額國債及聯儲的天量貨幣擴張,使亞洲國家意識到它們接近四兆美元的外匯儲備可能不斷縮水,尋找可以部分替代美元作為財富儲備載體的新貨幣,便提上了所有國家的議事日程。日本和中國雖然貴為世界第二、三大經濟體,它們的貨幣卻受到自身條件和監管的制約,無法單獨與美元、歐元分庭抗禮。亞洲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貨幣,只有合作此事才有一線希望。

 

亞洲區的經濟實力在過去十年急增,至2020年區內GDP可以超過美國和歐洲排名世界之首。然而經濟上的成就並未轉換成全球政治影響力,從貿易保護主義到環境保護措施,亞洲基本上都處在被動地位,甚至捱打。沒有區域的一致行動,亞洲永遠無法在地緣政治和全球政策上適當地保護自己,更無法將自己的理念變成世界的行動綱領。

 

再者,隨著中國、印度的崛起,區域內合作變得十分重要。亞洲目前沒有明顯的、公認的盟主,但是區域合作、融合需要機構的推動,國與國之間的糾紛也需要得到公正的仲裁與和平的解決,許多跨境基礎設施項目更需要機構來實施。

 

亞洲共同體能否成事,取決於中國。中國的經濟實力是區內最強的(據IMF的平價購買力計算,中國經濟現在幾乎是日本的一倍)。中國的增長潛力,早已得到區內的公認,本世紀初盛行的中國威脅論的疑慮也已基本消失。中國經濟在逐步由出口型向內需拉動型轉移,中國市場吸引著區內所有國家的注意,相應地增加了中國的話事權和影響力。人民幣的匯率前景,現在被一致看好,並貨幣在逐步加大區域內的流通,這將是亞元的一塊重要基石。

 

亞洲共同體的最大障礙,是中日之間的猜忌,這裡既有歷史的原因,又有彼此間的競爭。倡議由日本提出,加大了為中方接受的難度。同時今天的國際政治環境,與歐洲共同體起步的50年代不同。如今沒有冷戰的威脅,美國的角色也大不相同。

 

筆者認為,建立一個疏鬆的跨國協調機構,有利於亞洲經濟的發展與融合,有利於提高亞洲整體在國際事務中的地位和發言權,有利於穩定和發展區域內金融、貨幣體系。但是做成這件事需要政治家的大智慧,需要打破歷史的、國家的籓籬。亞洲共同體成事有六成機會,不過需要時間。

 

 

本文原載於台灣財富月刊,為個人觀點,並非任何勸誘或投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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