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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2022

「先撩者賤」還是「郁手唔啱」? 也談俄烏戰爭的是非曲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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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鄧飛

    鄧飛

    香港立法會議員

    全國港澳研究會理事

    香港將軍澳香島中學校長

    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副主席

    飛常談

  有句廣東俗語叫做「先撩者賤,打死無怨」,意思是指哪一方挑起事端的,包括嘴髒動口罵人的(粵語叫做「撩口鬥是非」),那麼活該被對方痛打,就算被打死了,也沒有甚麼好埋怨的了。對於俄烏戰爭雙方是非曲直的評價,有一種觀點就是類似這種「先撩者賤」:俄國之所以要出兵進攻烏克蘭,是因為烏克蘭要申請加入北約這個軍事聯盟,又要限制國內的俄羅斯族和俄語,更縱容亞速營之類的新納粹分子胡作非為等等,這些都嚴重損害俄羅斯的民族利益,更直接威脅到俄羅斯的國家安全,所以招致俄羅斯的軍事入侵,與人無尤。

 

  但廣東話還有一句說法,叫「唔理點都好,你郁手就唔啱」!意思是指有矛盾衝突的雙方,再怎麼吵架鬧矛盾,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吵架可以,但吵到動手打人就不對了。對於俄烏戰爭雙方是非曲直的評價,也存在另一種類似「郁手唔啱」的觀點:俄羅斯和烏克蘭之間的恩恩怨怨、吵吵鬧鬧一直存在,再怎麼鬧矛盾也好,俄羅斯公然武力入侵烏克蘭一個主權國家,這就完全跌破底線了。在21世紀的今天,國際社會對使用侵略戰爭的方式來解決國與國之間問題的做法,已經不可接受,幾乎所有的國際法都不會承認這種方式的合法性(為制止涉及嚴重侵犯人權的國家而發動戰爭則例外,但不無爭議性)。

 

 

(Shutterstock圖片)

 

西方表述高度簡化,傳播效果快

 

  很顯然,西方國家的態度就是「郁手就唔啱」。從西方國家的官方聲明、會議決議、制裁行動和媒體宣傳可見,基本不問俄烏兩國之前的任何紛爭恩怨,就只咬住一點:俄羅斯軍事入侵烏克蘭這個主權國就是不對的,就是應該受到譴責,就是應該受到制裁,其他甚麼都不用多說、不用廢話了。至於中國方面,顯然不是保持這種觀點,用國務委員王毅的說法:「我們將根據每一件事情、每一個問題本身的是非曲直決定中方立場。」換言之,不會採取西方國家那種只問一點、不及其餘的過度簡化之立場。正所謂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不會無緣無故地打仗!因此,可以看到其中的分別:西方國家的表述往往比較簡潔直接,因為高度簡化,反正你打人就是不對。中國的表述就顯得比較複雜,因為俄烏兩國衝突的前因後果、起承轉合,還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到明白的。「先撩者賤」,到底撩甚麼了(粵語的「撩」是指招惹是非、找茬兒)?再怎麼簡潔的表述,也不可能一兩句話能講清楚俄烏兩個民族的分合變遷所帶來的歷史恩怨,以及蘇聯解體、烏克蘭獨立之後的兩國族裔衝突、邊境衝突等問題。

 

  這兩種對俄烏戰爭的是非判斷現象,至少帶來兩方面的啟示:

 

  首先是在傳播效果方面,越是簡單的、口號化的立場觀點,就越是傳播得迅猛,越是容易成為人們的第一印象;反之,越是需要繁複說理的立場觀點,就越難形成傳播規模效應,不易打動人心和說服人們,這只是傳播學的簡單常識而已。西方國家在俄烏戰爭宣傳上佔盡優勢,不是僅僅依靠對傳播工具的壟斷性掌握,同時也靠傳播內容的簡單明瞭。俄國「打人就唔啱/打人就是不對」,其實是故意規避了對歷史恩怨、近年衝突的繁複解說,只用最簡單直接的立場來強化全世界受眾的印象,從而迅速累積巨大的世界輿論聲勢,對整場戰爭衝突作出一錘定音式的蓋棺定論,不容質疑。國家行動,需要人心支持;人心支持,很大程度來自輿論聲勢。輿論場佔盡優勢了,接下來無論是動員各國軍事支援烏克蘭,動員各國參與制裁俄羅斯,都變得極為順暢,各國從官方到企業到民間社會,要麼徹底服膺這種「打人就唔啱」的簡化論,要麼即使心有疑慮,也不敢公然挑戰這種「國際政治正確」,最後被裹挾其中,要軍火給軍火,要制裁給制裁。國際間的聯合行動本來很難磨合,但高度簡化非黑即白的立場宣傳迅速成為國際聯合行動的潤滑劑甚至粘合劑。相比之下,需要繁複說理的「先撩者賤」在媒體和網路上傳播得非常困難,簡直有理也說不清。

 

繁複說理靠脈絡梳理,請君入甕可比

 

  其次是在衝突事件本身的教訓上,繁複的說理雖然完全不適合宣傳和難以贏取話語權優勢,但繁複說理有賴於對俄烏衝突事件作全面的脈絡梳理,這起碼可以看清事情的全貌full picture和來龍去脈。簡單講,這是一場請君入甕的國際政治遊戲: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反俄勢力,不停用各種方法去刺激俄羅斯、去挑撥本來已經惡化到俄烏關係,但就是不直接動手打,而是激怒俄國先動手打。俄國一動手打烏克蘭了,坦克越過國境線了,就坐實了俄國「打人啦」,坐實了俄國違反國際法入侵主權國家。這有點像潑皮無賴,不停用髒話粗口罵人、不停去滋擾對方,目的是為了激怒對方,刺激對方先動手打人,然後就開始拿對方打人來說事了,又是吿對方傷人襲擊,又是四處唱衰對方打人,從而把對方搞臭,動員更多人加入戰團,一起鬥臭對方。於是乎,用代理人戰爭來拖垮俄羅斯,用制裁來削弱俄羅斯,這一切後續動真格的手段就都變得「合理合法」順理成章了。

 

  如果有朝一日,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在亞太地區如法炮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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