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稅風暴】淘寶帶貨女皇隕落 直播電商捱查稅重拳
21/12/2021
內地直播帶貨界引爆震撼彈，號稱「淘寶一姐」的主播薇婭被指涉嫌逃稅，昨日（20日）遭杭州市稅務局追繳稅款及罰款超過13億元（人民幣．下同），事出突然。她本人及其丈夫董海峰分別在個人微博公開致歉，但仍逃不過被全網封殺的命運，薇婭在微博、抖音、淘寶直播等社交媒體的帳號均已被封禁。
薇婭作為淘寶一姐，今年「雙11」第一天預售業績就超過82億元人民幣，佣金以上億元計，不過這樣的輝煌已成歷史。（互聯網圖片）
面對「社會主義鐵拳」，知名度不輸大明星的薇婭，從人生最高峰跌下神壇只需一日。薇婭年僅36歲，2005年參與選秀節目後出道，但歌唱事業不溫不火，反而是她在經營線下服裝店時見到商機，4年後轉型經營網店，不過在2014年的雙十一經歷慘蝕，要賣掉廣州的兩套單位填補虧空。直到2016年，薇婭加入淘寶直播擔任帶貨主播，意外大獲好評，4個月後其帶來的成交額已經達到1億元，至此踏上「帶貨女皇」的成功之路。
淘寶系以「全球好物推薦官」包裝薇婭，與各大知名品牌合作策劃營銷活動，可見薇婭的吸金能力，但與此同時這類網紅被批評佔據太多流量，擠壓其他網店的生存空間。（互聯網圖片）
薇婭的成功亦被官方肯定，她是「杭州旅遊推廣大使」，曾被全國婦聯評為「全國三八紅旗手」，還獲得過全國脫貧攻堅獎，亦當選第十三屆全國青聯委員，去年薇婭曾和淘寶合作，出售火箭「快舟一號」商業發射服務，傳為一時佳話；薇婭的商業形象也走出了國門，被視為中國新經濟時代的成功人物，她曾入選《時代》雜誌百大影響人物，還曾和聯合國官員合作推銷非洲咖啡豆。
薇婭在享有重大影響力的同時，也不忘維護其健康的公眾形象，例如與聯合國合作，把非洲農民的咖啡豆賣到全國各地。（互聯網圖片）
作為網購行業的符號性人物，各互聯網平台卻不念情分，說封就封，薇婭的直播王國在一日之內分崩離析。坊間把薇婭被查稅和多年前的范冰冰事件相提並論，反映其在直播電商業界的影響力，外界預料將對其他經營直播帶貨網紅的MCN公司帶來震懾作用。
另外，薇婭背後的MCN公司是謙尋集團，大股東就是薇婭的丈夫董海鋒，旗下明星主播包括林依輪、海清、李艾等。值得留意的是，謙尋集團總部在杭州市濱江區的阿里中心1號樓，可見薇婭和阿里(09988)之間的緊密關係，此前有消息指謙尋集團打算海外上市，但沒有下文。
個人所得轉企業收入 是逃稅還是避稅？
那麼薇婭究竟是怎麼逃稅的呢？據內媒引述杭州市稅務局稽查局負責人透露，薇婭在2019年至2020年期間通過三種方式逃稅，其中一種是設立多家企業「虛構業務」，將其個人勞務報酬所得轉換為企業經營所得進行虛假申報，另外兩種分別為隱瞞佣金收入和沒有就其他生產經營活動取得的收入申報納稅。
薇婭改變直播帶貨佣金收入的性質，將個人收入轉化成經營所得，是內地直播界及娛樂圈常見的避稅手段，以最高邊際稅率來計，經營所得稅的稅率為35%，而個人所得稅的稅率可高達45%，對於薇婭這種超高收入的「打工皇帝」來說，上述方式具有大量的避稅空間。
但是避稅就是薇婭案中最大的爭議點，亦即薇婭開設企業經營直播帶貨的生意，到底是虛構業務還是合理避稅？根據內地法律，「勞務報酬所得」和「經營所得」之間並沒有清晰的界限，為企業製作營銷企劃、進行網上直播促銷，也可以算是「經營所得」。但無論如何，隨著薇婭案一錘定音，網購主播以開設工作室逃稅的方式可以說是被堵死。
這一輪的直播帶貨查稅風暴是在今年下半年開始，就在薇婭出事之前，兩個小有名氣的直播網紅雪梨和林珊珊上月已經因逃稅被罰，其後被全網封殺。據內媒《新京報》引述稅務部門內部人士指，除了薇婭、雪梨等人之外，還有部分一線主播沒有披露，各一線主播一直在補稅且越查漏洞愈大，具體數據無法透露，但已知「數額驚人，至少幾個億」。消息指，為了一視同仁，稅務部門傾向於在恰當時機公布對其餘主播的處罰決定。
說到直播帶貨風雲人物，就不得不提一哥李佳琦以及創業失敗後「下海」的羅永浩，李佳琦團隊負責人回應「經營一切正常」，羅永浩所屬交個朋友公司昨日亦迅即回應「沒有問題」。
國家稅務部門表示，堅決支持杭州市稅務部門查處薇婭，又要求各級稅務機關堅持依法嚴查嚴處各種偷逃稅行為。
就在薇婭被查稅之後，大家都擔心淘寶一哥李佳琦，會不會是下一個被全網封殺的對象。（互聯網圖片）
薇婭失直播事業 「社會性死亡」或懲罰過重
薇婭受到的處罰算重還是不重呢？只要薇婭按時繳清稅款和罰款，就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不需留下刑事犯罪記錄，看來算是網開一面；但另一方面，薇婭被指偷漏稅6.43億元及少繳稅款6000萬元，另外罰款6.38億元，以最高個人所得稅率45%計算，薇婭涉及逃稅部分的個人收入絕大多數都得上繳國庫，可以說是重罰。
但對於薇婭來說，更狠的處罰並非來自國家機關，而是來自互聯網平台的全面封殺。在被曝逃稅之後，薇婭勢必登上所謂的「劣跡藝人名單」，參考范冰冰的案例，以後別說直播帶貨或者出鏡露臉，薇婭甚至難以在網上公開發言，有網民表示，這在互聯網時代屬於「社會性死亡」。
從時代標兵到劣跡藝人，薇婭王國的崩塌只消一瞬，有民間聲音認為，直播帶貨行業才剛茁壯成長，現階段缺乏規範很正常，稅務當局對薇婭逃稅行為的認定有斟酌空間，且處罰過重，擔心是對直播電商的「卸磨殺驢」，甚至會影響到外資的投資信心；當然也有網民認為，逃稅就是逃稅，薇婭的行為不可洗白。
稅務部門就薇婭案件表示，平台經濟是經濟發展的新模式，惟在平台經濟快速發展過程中，部分網絡主播的稅收違法行為，擾亂稅收徵管秩序，破壞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追討網絡主播逃稅收違法行為進行查處，有利於平台經濟長期規範健康發展。
撰文：經濟通通訊社記者楊英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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