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美國有眾多重要的經濟數據公布，例如消費者物價指數、零售銷售等等。但市場的目光紛紛轉向美國的地區銀行業。今年第一隻黑天鵝已經出現了，這就是矽谷銀行的倒閉。在過去的一周，有大量新聞及評論去解釋整件風波的來龍去脈，故此筆者就不再重覆闡述。反而想為讀者們帶起一個疑問，就是自2008年金融海嘯後，監管當局對銀行推出更嚴格的資本要求，理應矽谷銀行的爆雷事件不會存在。要解答這問題之前，筆者想跟大家解釋什麼是普通股權一級資本比率(CET-1 Ratio)。
*資本對銀行至關重要*
資本是銀行經營的命脈，充足的資本可以為銀行提供額外緩衝，一旦面對突發事件，依然有充足資金應付日常營運。而根據巴塞爾協定III(Basel III)，當中最重要的資本充足比率是普通股權一級資本比率，因為它是吸收虧損而言最優質的監管資本。這個比率是核心一級資本除以風險加權資產。而核心一級資本的組成部份包括普通股及保留盈利。而銀行就需要保持這個比率至少在4.5%。簡單而言，資本充足率越高，銀行就被視為越安全，所以投資者一般在比較不同銀行股時會先看CET-1比率的高低。
*考慮長年期債券的帳面虧損後為市場帶來新觀點*
我們用美國四間銀行來對比它們的資本充足比率，分別是摩根大通、美國銀行、矽谷銀行及第一共和銀行。前兩間是美國，以至全球頂尖銀行；而後兩間則是地區銀行，也是爆雷事件的主角。它們的CET-1 ratio平均都高於10%，是明顯高於法規要求不少。進入問題的核心，從矽谷銀行的風波可反映出現時的資本充足比率是存在盲點的。上段已指出，優質資本的作用是為銀行吸收虧損，但在某些時刻，虧損可以被嚴重低調的。從會計角度上，如果銀行的投資組合是包含長年期債券，例如美國十年期以上的國債，就是被歸納為持有到期的投資(Held To Maturity securities)，當中的價值波幅是毋須考慮。現時的困境是在於聯儲局大幅加息下令長年期債券大幅眨值，大多銀行的債券的投資組合存在巨額的非實現虧損(unrealized loss)，並且是沒有透過CET-1 Ratio來反映出來。當我們計及這個帳面虧損後，以上四間銀行的經調整CET1-1 Ratio都錄得明顯跌幅，以美國銀行為例，其資本比率都由11.2%腰斬至6.2%；而矽谷銀行則由12%跌至僅2.1%，這代表它整個核心資本接近輸光。
*銀行自身債券組合的年期分布要被看重*
從矽谷銀行風波可以帶出兩個結論，其一是現時的資本充足比率是否存在誤導。從另一角度評論，只要這些長年期的債券是被持有至到期日，它們中間的債價波幅對銀行其實沒有影響。但若果銀行在持有期被迫出售資產，當中的非實現虧損就需要在資本中入帳。從矽谷銀行的案例中了解到，它之所以要出售長年期債券是為了應付存款流失，亦即是它面對擠提。只要銀行沒有被擠提，它們就沒有需要進行「強制平倉」。這解釋到為何儘管美銀的資本充足率是被高估，但並沒有發生矽谷銀行的倒閉。這除了因為美銀規模巨大外，存戶結構較為分散也有助減少擠提的發生，矽谷銀行的客戶就是因為集中於初創企業，任何負面消息很快就感染整個市場，最後令市場過度驚慌而引發擠提。其二投資者未來不能再單靠CET-1 Ratio的高低來判定銀行的安全性，因為資本比率是沒有考慮到銀行被迫變現資產而入帳巨額虧損的可能性。未來投資者更需要分析銀行持有的債券組合的年期分布，這就能大概了解到各銀行對於加息而受損程度，特別是聯儲局未來或需要繼續加息。
《凱基亞洲研究部分析員 龔俊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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