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邊隨筆－石鏡泉》煲未爆完

　　鮑威爾執迷不悟，美聯儲局續加息之餘，還在縮表。華爾街固然不忿鮑威爾口風不肯稍鬆，美國中小型銀行其實也叫苦連天。自今年3月10日矽谷銀行(SVB)爆煲，引發骨牌效應以來，銀行危機不但從未解決，兩個月來，反而再有幾家銀行接連爆煲，更很大機會陸續有來，美聯儲局的緊縮政策實已對經濟造成傷害。
　
　　第一信託銀行(First Republic Bank，美:FRC)售予摩根大通後，西太平洋銀行(Pacific Western Bank, PacWest)又告求售。樹欲靜而風不息，繼SVB、Signature Bank、FRC、PacWest之後，美國中小型地區銀行會續爆煲，似成定局。
　
*損失逾4000億*
　
　　美國幾家中小型地區銀行爆煲，有甚麼大不了，為甚麼投資者要留意著？原來直至FRC倒閉，已拖累了部分銀行的證券，包括股、債的價格暴跌，令投資者蒙受逾540億美元，即約4185億港元的損失。4185億元是個甚麼概念？那是可建約9個造價達470億的西九文化區，又或派660億的消費券給市民超過6次。彭博估計，今次銀行危機至今，已令涉事銀行損失市值469億(美元．下同)，再加債券及優先股價值損失約75億元。
　
　　幾家宣布倒閉的銀行，其股價今時僅約值7.25億元，最終它們的股票亦將變廢紙。不過，優先股的股東和債權人也沒有甚麼保障，例如FRC就有8億美元的無擔保債券，現在每1美元面值報價只略高於1美分，相信必定違約。
　
　　美國西北大學凱洛格商學院金融學教授Gregor Matvos早於3月已警告，如果銀行沒有保險的存款被提走一半，便有約190家銀行將出現總計3000億元的資產減值，這意味著它們剩餘資產如按市值計算，將不足以償還全部有保險存款。資不抵債，銀行就要關門大吉。有人更指出，今次美國幾家地區銀行爆煲所蒸發的財富，已多於2008、09年金融海嘯的總和。爆煲破壞財富，對經濟徹底造成傷害。
　
*美中小企破產*
　
　　這一波銀行危機，正如巴菲特說:(美銀行破產潮)還沒結束，而它也已影響了中小企業的生存。美國中小企一直都是依賴中小型地區銀行融資的，但自SVB倒閉後，大量中小銀行緊縮中小企的貸款，中小企融資便愈來愈困難。大銀行批核中小企貸款的比例從今年2月份的14.2，降至3月份的13.8；小銀行更由21.3降至19.1，其困難程度是自2010年以來最高的。
　
　　做生意借不到錢周轉，便容易倒閉，但美國卻有三分二人需要中小企為他們創造就業機會。美國中小企每年創造64%新增就業職位，相當於150萬個工作機會。數據顯示，1998至2014年間，中小企就為美國貢獻了近半(48%)的GDP。不過，今時1000萬美元以上規模的私人企業爆發倒閉潮(見圖)，中小企破產的速度在過去4、5年大增。
　
　　由於中小企在地區銀行一般只有25萬美元存款保障，而它們的存款當然遠高於此數，故自SVB出事後，不少中小企便把資金從中小型的地區銀行提出來，轉存至大行，或投資於貨幣基金。這樣又導致中小銀行存款下降，令中小銀行更難生存，造成惡性循環。
　
*商業地產萎縮*
　
　　當軟銀這個大戶於2020年底到2021年，陸續退出美國商業房地產市場之後，令寫字樓租金下跌。另一方面，近期美國消費下跌，令有162間舖的寵物用品店Pet Partners、擁480間舖的家居零售巨頭Bed Bath & Beyond，以及全美最大的婚紗店，有1萬名員工的David's Bridal等均申請破產。一方面寫字樓吉樓多，另一方面，零售商破產，吉舖也多，不難想像，就業不足、消費疲弱，美國國內經濟即將迅速降溫。
　
　　摩根士丹利估計，商業房地產到2025年前到期債務高達1.5萬億，主要融資的都是中小型銀行，而寫字樓、零售舖，小銀行房地產貸款比例又愈來愈高，甚至持有逾半「機構商業抵押貸款支持證券」(CMBS)，這意味著銀行危機或如金融海嘯般，牽連到其他投資於CMBS的機構身上。
　
　　若美聯儲局繼續加息、縮表，加至5.5%甚至6%，即使其後不再加息，維持高位，便將有更多銀行倒閉，煲繼續爆。
　
*歷史會否重演？*
　
　　2007年11月，滙豐銀行通報其美國的房貸出問題；翌年，即08年3月，美國的貝爾斯登(Bear Stearns)出問題，被摩根吞併；同年9月，雷曼爆破，扯動了AIG、高盛、通用汽車陷入危機。
　
　　今時同樣是3月，SVB爆煲在先，到今年9月，會否有甚麼更大的金融企業、銀行會爆煲，抑或是美國的商業房地產爆煲？
　
　　一個廣泛性、系統性的金融爆煲，並不會一下子就爆完，而是會逐個逐個爆，愈爆愈大鑊，因這是系統性的爆煲。大廈之傾，也是由幾塊小磚頭作先兆。
　
　　筆者不是想人死，只是作孽不死，是否無天理？《資深投資者　石鏡泉》
　
(投資涉風險，每投資者承受風險程度不一，務必要獨立思考。筆者會因應市況而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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