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之道三之二】15年備胎一夜轉正 預見危機須「革自己命」

26/06/2019

 

  全球排名第一的通訊設備製造商、排名第二的手機製造商,加上5G光環,對於似乎注定「大到不能倒」的華為,創始人任正非卻在1月接受媒體集體訪問時稱,華為倒下是「早晚的事情」;5月時又在接受訪問時指,「我們根本不認為我們會死」;6月再稱,我們已經很堅強了,是打不死的「鳥」。看似矛盾的哲學與現實之間,直指華為的又一個成功之道--危機意識。

 

從「華為倒下是早晚的事情」,到「我們是打不死的鳥」,看似矛盾的哲學與現實之間,直指華為的又一個成功之道--危機意識。

 

  5月16日,一直對華為實行圍追堵截的美國連出致命辣招--(1)簽署總統行政令,禁止「外國敵對勢力」進入美國通訊系統;(2)將華為及70關連企業納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Entity List)。隨後短短24小時不到,一封來自海思總裁何庭波的致員工信,正式宣告華為低調經營15年的「備胎(自主研發的晶片)」轉正,再印證任正非早在2000年那句,「沒有預見,沒有預防,就會凍死。那時,誰有棉衣,誰就活下來了」的深謀遠慮。

 

雲淡風輕季節開始最悲壯長征

 

  5月17日凌晨,並非華為一級部門的海思,一夜之間成了挽狂瀾於既倒的民族英雄。50歲的女掌門何庭波於致員工信中表示,「多年前,還是雲淡風輕的季節,公司做出了極限生存的假設,預計有一天,所有美國的先進芯片和技術將不可獲得,而華為仍將持續為客戶服務。為了這個以為永遠不會發生的假設,數千海思兒女,走上了科技史上最為悲壯的長征,為公司的生存打造『備胎』。」

 

  「今天,命運的年輪轉到這個極限而黑暗的時刻,超級大國毫不留情地中斷全球合作的技術與產業體系,做出了最瘋狂的決定,在毫無依據的條件下,把華為公司放入了實體名單。今天,是歷史的選擇,所有我們曾經打造的備胎,一夜之間全部轉『正』!」

 

失落或永不會啟用,仍照投錢

 

  「備胎」轉正看似風光,但背後卻是長達15年的艱苦奮鬥、更包括擔心「備胎」永遠不會被啟用的失落。事實上,成立於2004年的海思,曾一度將以100億美元賣給美國企業,由於該美企新上任董事長否認收購,海思於是「陰差陽錯」成了華為當時打算「十年後跟美國在山頭相遇」的「備胎」。

 

華為15年前打造的「備胎」海思,已自主研發出包括智能設備、數據中心、人工智能等不同領域的五大系列晶片。

 

  任正非曾對何庭波說:「每年給你4億美元的研發費用,給你2萬人,一定要站起來,減少對美國的依賴。」而任正非上月接受媒體訪問時則透露,「(投入的錢)實在是太多了,我說不清楚。以前預算分配以『正胎』為主,現在以『備胎』為主」,並透露海思有八、九萬名研發工程師。

 

  除了「備胎」海思,被稱為「B計劃」的「鴻蒙」操作系統據稱也早在2012年即已開始規劃。最新消息指,華為將於10月推出100萬台搭載「鴻蒙」系統的手機,但初期只集中於較低端市場。

 

百年老店最主要的是去除惰怠

 

  於十幾年前全球供應鏈井然有序的背景下,即重金下注「備胎」計劃,任正非的危機意識可謂非同常人。早在2000年,他的一篇流傳甚廣的《華為的冬天》中就稱,「如果有一天,公司銷售額下滑、利潤下滑甚至會破產,我們怎麼辦?「十年來我天天思考的都是失敗,對成功視而不見,也沒有甚麼榮譽感、自豪感,而是危機感。」

 

  2016年,他再在聚焦未來華為新的結構和運作方式的戰略預備隊建設匯報講話時指,華為30年大限快到,只有把有經驗的人改造成新生人,接受新事物、新觀點、保持持續學習能力和意願,才能加速華為的血液循環流動,並獲得新生。

 

  上月他再表示,做百年老店是非常困難的,最主要的是要去除惰怠。「所以我們強調自我批判,就是通過自我批判來逐漸祛除自我惰怠,但我認為並不容易,革自己的命比革別人的命要難得多得多。」

 

讓「聽得見炮聲」的人做決策

 

  從已經擁有具有自主知識產權、包括智能設備、數據中心、人工智能等不同領域的五大系列晶片的海思,到能兼容全部安卓應用和所有Web應用的鴻蒙,除了時常高喊「狼來了」,華為並「讓聽得見炮聲的人呼喚炮火(做決策)」,最終令海思、鴻蒙這樣的非主戰部隊同取得空前成功。

 

  何為「聽得見炮聲的人」?在任正非看來,即是以客戶經理、解決方案專家、交付專家組成的「鐵三角」工作小組,目的是打破各部門壁壘,形成以項目為中心的團隊運作模式。他強調,後方配備的先進設備、優質資源,應該在前線一發現目標和機會時就能及時發揮作用,提供有效的支持,而不是擁有資源的人來指揮戰爭、擁兵自重。

 

  「機關不了解前線,但擁有太多的權力與資源,為了控制運營的風險,自然而然的設置了許多流程控制點,而且不願意授權。過多的流程控制點,會降低運行效率,增加運作成本,滋生了官僚主義及教條主義。」

 

  也正因為此,華為至今仍採用源自IBM的優化後的「集成產品開發法(IPD,Integrated Product Development)」,強調自產品開發第一天起,就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以保證產品功能、質量、和長期的可維護性,並永遠讓市場成為技術的指針。

 

撰文:俞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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