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內行外－梁崇讓》金融亂局叢生

　　正值世界投資市場紛紛議論矽谷銀行和瑞信的危機，會否演變成全球銀行業的信貸危機，引爆新一次的雷曼危機？因而導致全球股市下跌，現貨金突破每盎司2000美元，比特幣幣價也回升至2.8萬美元，這逼令美國和瑞士政府急不及待出手阻止危機爆發和蔓延。有消息指瑞銀(UBS)以30億瑞郎收購瑞信，瑞士政府則提供1090億瑞郎支持瑞銀，瑞士央行對其他銀行也作出支援，提供1000億瑞郎的流動性貸款。美國聯儲局則通過一項新的銀行定期融資計劃，向有需要的銀行提供額外資金，存款機構可以以美國國債和其他資產作為擔保，獲提供長達一年的貸款，並立即指定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作為Signature Bank的接管人，擔保存戶不會有任何損失。
　　雖然大部分存戶的存款都可保不失，但實際全球金融界已付出了代價，瑞銀收購瑞信，其中的條款是瑞信的AT1債券全數被撇帳，這種做法引起全球投資者擔心手上的AT1債券頓變成廢紙，立即沽售AT1債券，這令債券價格急跌，在杯弓蛇影的恐慌心理下，日後金融機構想利用類似AT1的產品融資，會否得到投資者青睞呢？更何況目前全球仍有多少金融「地雷」產品實難估量？為減少市場震盪，多個國家和金融機構立即與瑞士政府撇帳的做法劃清界線，能否成功穩定投資市場的信心，還要看市場的反應了？上周德意志銀行的股價和債券價格繼續下跌，再度引起市場的擔憂，這說明甚麼？請投資者自己去猜度了！
　
*血本無歸*
　
　　此外有報道指除了AT1這類產品的瑞信投資者血本無歸外，瑞士人民每人平均都需負擔1.25萬瑞郎的損失。更有分析家指出美政府這次的行動只是保護了存戶，並非為了保護銀行，矽谷銀行的情況，只是現時美國銀行生態的冰山一角，恐怕爆雷事件仍會陸續有來。期間美國財政部長耶倫還向美國參議院撥款委員會表示，從未有考慮或討論過任何與存款的全面保險或擔保有關的問題，此語一出，金融市場立即又出現新的一輪震盪，不及一日耶倫便改口風表態需要時將採取更多行動保護美國民眾的存款。作為全球第一經濟大國的財金官員，講話也隨時變卦，對其說話的可信性會否存疑？
　　此外瑞士政府也是忽略了瑞銀股東和投資者以及持份者的權益，運用權力要求瑞銀收購瑞信，違反了商業社會一貫的操作和運作原則，這種做法似乎不應發生在一直鼓吹自由的資本主義國家身上啊！當然有支持者會說出「特事特辦」的一番理論，但這個「特事特辦」又是由誰來決定呢？這是當權者的專利嗎？瑞銀是一間上市的商業機構，傳出這次瑞士政府繞過股東大會或董事會為瑞銀作出的決定，還作出了AT1這類產品撇帳的做法，這做法對投資者是否公平和合理？據聞在產品的條款中，監管機構確有此決定權，是否屬實？仍待考證，只是這類產品的條款大多複雜和繁瑣，投資者未必能全面了解和細讀，是否又一次中伏？只好問問投資者自己了。
　　但消息指AT1債券持有人大多涉及主權基金和有權勢的富豪們，他們這一次無奈地備受「洗劫」，日後對其它金融產品的融資還有信心嗎？現時AT1債券持有人已打算採取行動提出訴訟，法律問題以法律或由法庭解決，非常合理。只可惜自美國以經濟手段制裁中國，西歐國家凍結和沒收俄羅斯資產以及禁止俄羅斯以美元作為貿易結算貨幣，連新加坡和中立的瑞士也跟隨美國的做法，加上瑞士政府強行更改商界遊戲規則等等亂象出現，令現今世界真是難分對錯了！恕筆者愚昧，不知AT1債券持有人可向那處申訴才算合情、合理、合規和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呢？現時多個世界組織，例如聯合國、世衛和近日向俄羅斯總統發出通緝令的國際刑事法院等，有真正的實權嗎？似乎還是各國政府自己說了算，只要大家看看俄羅斯國家和富豪們被多國政府凍結和沒收資產的情況便可見一班！那麼日後全球的金融秩序會否出現更紛亂的局面呢？甚麼國家才是真正的資金避難所？還是留待投資者自己分析了！
　
*監管不足*
　
　　至於香港，報道指金管局已公開聲明香港外匯基金所持的AT1債券佔整體投資組合的比例極低，單計AT1債券，僅佔總債券的0.1%，即使加上二級資本債(T2)等高風險債，總體佔比也不足1%，因此對香港影響不大，但至今仍未見有其他金融機構或上市公司就是否持有AT1債券作出任何聲明或正式公布，由於這些隱藏債項不易發覺，只望日後也不會有企業因AT1而大幅撇賬的情況出現，否則投資者又踩雷了。此外順帶一提，全球多次面對金融危機多由曾擁有極高評級的國際機構爆雷所引致，而目前國際有三大評級機構，標普、穆迪和惠普，國內則有四大，聯合、大公國際、中誠信和國衡信，他們所發表的評級言論直接影響市場和企業的融資能力以及企業股價的走勢，每次降低或調高評級都引起波動，而這類機構是否中肯和能否做到保持其獨立、公平、公正和客觀性？筆者暫有所保留。
　　除了評級機構，還有審核機構，被稱為國際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德勤、普華永道、畢馬威和安永，其審計報告也是舉足輕重，同樣也會對企業的股價做成波動。今年初傳出內地政府已開始遏止部分國企使用「四大」為審計機構，日後會否影響上市公司審核報告的可信性？有待觀察。此外近年沽空機構的言論也經常引發上市企業股價急升急跌，而一直以來，此類機構等都缺乏嚴格的規管，這對公眾或投資者甚至持牌法團以至持牌人士，是否有欠公允？至於美國現時表面上仍大喊加息以遏抑通脹，但另一方面卻是放水救銀行和穩定經濟，那經濟和市場的走勢最終是何去何從？真是難以判斷，投資者真要自求多福了。
　　
*保證回報*
　
　　後記:有消息指近日香港美元業務暴漲，傳出因有富豪正把資金從美國和瑞士等地轉走，把資金轉到其他國家，有業界人士估計，金額總款可能超過2300億美元，而資金主要轉入香港、新加坡、澳洲和加拿大等地，香港更是最大的得益者，傳聞是否屬實？筆者只道聽途說未能證實。此外市場普遍認為，美國加息周期已近尾聲，有評論員更指出因銀行流動性出現問題，導致歐美國家隨時重回放水以挽救危機的舊路，至於近日香港股票市場呈現較強的走勢，是否與此等因素有關？木宰羊！
　　港股市場方面，港交所(00388)於去年12月宣布推出港幣-人民幣「雙櫃台模式」以及雙櫃台莊家機制，進一步支持人民幣櫃台在香港上市、交易及結算，「雙櫃台模式」即港股市場設立港幣和人民幣兩個櫃台，分開交易兩種貨幣股票，允許投資者跨櫃台自由轉換以縮小價差，同時引入莊家機制以解決流動性問題。也就是說，同一上市公司股票可以用港幣計價，同時也可以用人民幣計價，投資者可以選擇用港幣購買，也可以用人民幣購買該股票。3月15日，港交所宣布可就港交所股份交易增設人民幣櫃台提交申請，可見「雙櫃台模式」已進入實質性推進階段，消息指3月初以來，中銀香港(02388)、安踏體育(02020)、快手(01024)、吉利汽車(00175)等多家港股上市公司相繼發出公告，已向港交所提交有關該公司股票增設人民幣櫃台的申請，可見多間香港多間上市公司除了對「雙櫃台模式」有興趣外，並表示支持和準備就緒，正待監管機構批准便可啟動。「雙櫃台模式」可提升香港作為離岸人民幣中心的地位，並有助加快人民幣邁向國際化，這正是香港的最大優勢和對國家的貢獻。
　　近日除了AT1的投資受到關注外，強積金的投資回報再次受到質疑不足以養老。更有議員在立法會上批評強積金回報不理想，又應考慮禁止投資回報低的信託人收取手續費，亦有多名議員要求政府推出保證回報基金，保證市民有指定的回報率，其實「行內行外」文章已多次提及投資政府債券是不錯和可考慮的選擇，可算是雙贏，但是至今沒有人提出研究和支持。不過最令筆者感到奇怪和難堪的是竟然會有財金官員說「世上並沒有免費午餐」這句話，此話一出，即被議員狠批「不解民情」。試問金融服務業業界在零佣金的競爭下以「零佣金」經營，是否可算是提供免費午餐呢？這種怪誕現象和行業的問題，「行內行外」文章已說了不知多少遍了，但這又如何呢，有被關注嗎？香港的財金官員躲到那裏去？至於官員和議員們有沒有不解民(業界)情，還是由各位諸君們撫心自問吧！
《香港證券及期貨從業員工會副會長　梁崇讓》
　
*註:由於下周四4月6日是清明和復活節假期，本文章停刋一天。
　
*《經濟通》所刊的署名及/或不署名文章，相關內容屬作者個人意見，並不代表《經濟通》立場，《經濟通》所扮演的角色是提供一個自由言論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