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危機 | FOCUS | 動「福利蛋糕」難如登天，法英同坐債務火山口
在烏克蘭、巴勒斯坦、格陵蘭……地緣議題高調展示縱橫姿態的法國總統馬克龍，正面臨國內動盪的政治和棘手的債務。隨著上任僅9個月的總理貝魯最快周二（9日）請辭，馬提尼翁宮將迎來兩年內的第五任主人，無論誰人擔此走馬燈式的「苦差」，都勢成眾矢之的，於法國財政再平衡之路寸步難行。
退休金如雪球，總理改革求仁得仁
法國眾議院周一（8日）以「364票 VS 194票」，成功令74歲貝魯的總理生涯終止於不信任動議。這位馬克龍的中間派盟友，早前以「法國正淹沒在債務浪潮中」、「最大的風險，就是不冒任何風險，讓一切照舊」，警告來自極右翼國民聯盟、極左翼不屈法國等的反對聲浪，最終求仁得仁，折射「動刀福利蛋糕」難如登天。
貝魯警告「法國正淹沒在債務浪潮中」、「最大的風險，就是不冒任何風險，讓一切照舊」。(AP)
看看法國財政的現狀，公共債務高逾3.3萬億歐元，佔GDP比例114%，於歐元區僅次於希臘、意大利，每年利息支出600億歐元；政府支出佔GDP近60%，自1974年以來從未實現過預算平衡；去年赤字率6.1%，為歐盟上限的兩倍。
更糟的是，佔法國總人口逾四分一的60歲以上長者，預計到2040年佔比將升至三分一；政府現時每年4000億歐元的退休金支出，預計2035年將增至4500億歐元。
「嬰兒潮」手握重票，市場失耐心
鑑於此，貝魯於預算案提出440億歐元的削支計劃，包括全面凍結政府開支，將退休金維持在2025年水平，削減50億歐元的醫療支出等。然而，得罪人多勢眾的「嬰兒潮」一代，無異於自毀選票，國民聯盟領袖勒龐趁機指摘政府，「寧願向法國人、勞動者、退休族開火，也不願解決浪費問題」，呼籲馬克龍辭職和提前大選。
極右國民聯盟領袖勒龐趁機呼籲馬克龍辭職和提前大選。(AP)
政經危機雙重發酵，法國與意大利10年國債息差跌穿10基點，為20年最低，30年期國債孳息甚至已高過希臘，顯示市場對無力推行實質財政再平衡的法國政府及財政「慢性病」漸失耐心。
英預算案前夕，債息超卓慧思時刻
法國2026年預算案舉步維艱，無獨有偶，英國財政大臣李韻晴亦將於11月公布預算案，她已預告將「堅持財政原則」，暗示加稅和減支，包括或宣布削減退休金稅收減免（類似MPF/年金扣稅）。數據顯示，減免令英國政府於2023/24年度少收了525億英鎊。不過，坊間就警告，此舉存在政治風險，並恐隨時導致卓慧思迷你預算案時的180度逆轉。
英國財相李韻晴公布預算案前夕，30年期英債孳息錄1998年以來最高。(AP)
事實上，英國30年期國債孳息最新直逼5.5%，超越法國、希臘、意大利，錄1998年以來最高；基準10年期國債孳息亦企上4.6%，高於2022年9月的「恐慌時刻」。顯示債權人擔心迫在眉睫的預算案，不單無法紓緩債務攀升軌跡，更恐進一步削弱增長。
遭民粹挾持的法國、英國，雙雙暴露於「債券義警」的槍口之下。唯一不同的是，法國或可依賴自己在歐元區「大到不能倒」的老本，而英國能仰仗的或唯有自己的決心。
撰文:金子安